世说新语,汉朝的党锢之祸

陈蕃是东汉时期的名臣,与窦武、刘淑合称党人“三君”。陈蕃年少便有大志,说出“大丈夫当扫除天下”这样的话,且一生都为此付出努力。陈蕃历任乐安太守、豫章太守、大鸿胪、光禄勋、太尉、太傅、录尚书事等职;他为政有方、屡谏桓帝,仕途多遭贬谪诬告,著有《让封高阳侯疏》《谏封赏内宠疏》等作品。陈蕃与大将军窦武谋划铲除宦官之事败露,最终被杀害。人物生平
少有大志
陈蕃的祖父曾任河东太守。陈蕃十五岁时,曾住一室无事可做,而室内外十分肮脏,父亲的朋友同郡薛勤来看他,对陈蕃说:“小子,为什么不打扫干净迎接客人呢?”陈蕃说:“大丈夫在世,应当扫除天下的垃圾,哪能只顾自己的一室呢?”薛勤知道他有澄清天下的志气,因而非常赞赏他。
为政清廉
陈蕃最初在郡里任职,被推举为孝廉,授郎中。因母亲去世,辞官居丧。服丧期满,刺史周景召他为别驾从事,因与其意见不一,弃官而去。后来被公府征辟,又被举为方正,都不到。太尉李固上表荐举陈蕃,于是授职议郎,再升为乐安太守。当时,李膺任青州刺史,治政严猛,有威名。青州属城官吏听到消息的,都自己要求离去,只有陈蕃因为政绩清廉,独自留下。
郡人周璆,洁身自爱,前后郡守屡次招请,都不肯前往。只有陈蕃能够招他去。陈蕃称他的字,而不叫他的名,非常尊敬他。特别为他安一张床,周璆走了,就把床悬起来。百姓赵宣葬亲却不闭墓道,自己住在里面,服丧二十多年,乡邑都称他的孝行,州郡几次礼请他。郡里把他推荐给陈蕃,陈蕃问到他的妻女,知道赵宣的五个子女,都是居丧期间生的。陈蕃于是大怒说:“圣人制礼,有品行道德的人,都得遵守;不肖的人,也应努力做到。而祭祀不须次数太多,太多了,反而不敬。你现在睡在墓中,在墓中养儿育女,欺世盗名,迷惑群众,污辱鬼神,岂有此理!”于是办了他的罪。
大将军梁冀大权在握、威震天下,当时派人送信给陈蕃,请陈蕃办私事。送信的人无法见到陈蕃,于是假托他事请见陈蕃,陈蕃发怒,将其打死,因而获罪被降为修武县令。稍得升迁后,任尚书。当时零陵、桂阳山贼造反为害,公卿商议要遣军队剿平,汉桓帝又诏令州郡,权宜推选孝廉、茂才。
陈蕃上疏辨驳说:“以前高祖创立大业,海内人民,如释重负,官吏抚养百姓,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。现在二郡的老百姓,都是陛下的孩子,导致孩子们为害的原因,难道不是当地官吏贪污暴虐造成的吗?应该严厉责成三府,暗暗考核刺史太守县令长,发现那些为政乖乱,残害百姓的人,立即向朝廷揭发,另选清正贤明、廉洁奉公,能够宣扬法令,爱护百姓的人去代替他们,这样可以不必烦劳大军,盗贼自然会平息啊!另外,三署的郎官两千多人,属官超过规定限额还未加任用,只应选择好的授予官职,那些昏庸不法的应挑出来不要他们。这样,哪里还要您下诏权宜推举人才,因而助长请托的风气呢?”
因此上疏而得罪了汉桓帝的近臣,被外放为豫章太守。陈蕃性情严肃方正,不接待宾客,士民也敬畏他的清高。征召他任尚书令时,送行的人都不敢走出外城门。
屡陈时政
延熹二年,升任大鸿胪。适逢白马县令李云上疏直言劝谏,汉桓帝大为震怒,李云应被处死,陈蕃上书救李云,因而获罪被罢免回家。又被征为议郎,几天之后,升任光禄勋。
当时,封爵赏赐超过制度,皇宫内的宠臣外戚,权势很盛,陈蕃于是上疏劝谏说:“臣听说奉事社稷的人,一切为了社稷;奉事人君的,一切为了得到人君的欢喜。现在臣蒙陛下恩宠,位列九卿,见到陛下有处理不妥的地方而不劝谏,那就不过只是图得陛下的欢喜而已。诸侯上象二十八宿,垂象在天,下应分土,藩屏王室,高祖约法,不是功臣不得封侯。可是,听说您追记河南尹邓万世的父亲邓遵的微小功劳,重新授给尚书令黄隽先人已断绝的爵位,内侍们通过不正当的途径得到封邑,左右的宠臣无功受赏,授予官职不考虑实际能力,裂土分封未考核实际功勋,以至一家之内,封侯的有好几人,所以日月失度,阴阳错乱,稼禾不熟,民财不丰。臣知道封事已经进行,说了也无济于事,但衷心希望皇上到此为止。另外近年征税,百姓十分之五六受到伤害,导致万人饥寒,生活困难。然而宫女数千,吃肉穿绮,油脂粉黛等各种开支,不可统计。俗语说:‘盗不过五女门’,是因为女儿多使家里贫穷。现在后庭宫女,难道不会拖累国家吗?所以倾宫的宫女出嫁了,天下的风气也转变了。楚女在西宫发愁生怨,把她们收在一起,而不亲近,一定要生忧愁之感,招致并隔水旱之困。监狱是用来禁止违法乱纪的,官吏要称职治理。如果执法不公平,做官的不得人,国家的政治就要遭到损害。使天下的人都说监狱是由于民怨而兴起的,爵位是因为行贿才得到的。不又臭又脏,哪里飞来苍蝇呢?您应采访得失,择忠从善,下诏把选举人才这类事交给尚书、三公办理,使奖赏处罚,各有主管,这难道不是值得庆幸的吗?”汉桓帝采纳了他不少意见,并放出宫女五百人,只赐封黄隽为关内侯,邓万世为南乡侯。
延熹六年,汉桓帝驾临广成苑围猎,陈蕃上疏劝谏说:“臣听说帝王到苑囿狩猎,只在仲秋祭祀天地的时候。顺应时节,操练武备射杀禽兽,有助祭祀,用来推崇孝敬之情。如果违反这些,就算是放纵无度了。所以皋陶教训舜‘无教逸游’,周公教训成王‘无盘于游田’。虞舜、成王尚且要以此为戒,何况德行不及二主的呢!天下太平的时候,还要有节制,何况现在有‘三空’的困厄呢。田野空,朝廷空,仓库空,这就所谓‘三空’。加上用兵不止,四方百姓流离失散,这正是您伤心憔悴,夜不能入睡的时候,怎么能耀武扬威,醉心于车马驰骋的场面呢。又,初秋多雨,是百姓开始播种的时机,反而要他们驱禽赶兽,从事开辟道路的劳役,这不是贤明圣君体恤百姓的心啊。齐景公想去琅邪观海,晏子对齐景公叙述了百姓不爱听旌旗舆马的声音,摇头皱眉的情况,景公因此不去了。周穆王想周行天下,任心所为,到处都有他的车辙马迹,祭公谋父为他读《祈招》之诗,用以阻止他的这种思想。真正痛恶游乐的害人啊!”奏书送上,汉桓帝并没有采纳。
公正选举
自从陈蕃任光禄勋后,便同五官中郎将黄琬共同掌管官吏的选举,不偏袒权贵,因而被豪门子弟诬陷控告,获罪罢官回家。不久,征召为尚书仆射,转调太中大夫。
延熹八年,代杨秉为太尉。陈蕃辞让说:“不过误,不遗失,循用旧典文章,臣不如太常胡广;辨别日、月、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七政,解说五典,臣不如议郎王畅;聪明豁达,文武全才,臣不如弛刑徒李膺。”汉桓帝没有听从陈蕃的辞让。
刚直不阿
中常侍苏康、管霸等人再次被起用时,排挤诬陷忠良大臣,彼此阿谀勾结。大司农刘祐、廷尉冯绲、河南尹李膺,都因违背汉桓帝意旨而受到惩处。陈蕃借朝会之机,坚决为李膺等人申诉,请求汉桓帝宽免他们,提升他们的官爵。反复申诉,词意恳切。汉桓帝不听从,陈蕃因此流泪起身而出。
当时小宦官赵津、南阳恶霸张汜等人,奉侍宦官,仗着他们的权势作恶犯法,太原、南阳二郡太守刘瓆、成缙审讯他们,虽有汉桓帝赦免他们的命令,但仍然讯问到底,处死了他们,宦官们对他们怀恨在心。官吏秉承意旨,于是上奏汉桓帝,认为刘瓆、成缙罪当处死。而山阳太守翟超没收了中常侍侯览的财产,东海相黄浮处死了下邳县令徐宣,翟超、黄浮都受了髡钳之刑,被押往左校劳役。
陈蕃和司徒胡广、司空刘茂一同劝谏汉桓帝,请求赦免刘瓆、成缙、翟超、黄浮等人,汉桓帝对此不满,有关部门因而弹劾他们,刘矩、刘茂不敢再说什么了。
陈蕃于是独自上疏说:“臣听说齐桓公修霸业,主要在修治内政,《春秋》对于鲁国微小的过错,也一定要写上去,应当先自己修养好,然后才可以要求别人。现在贼寇在外猖獗,是四肢的病痛;但内政紊乱,却是心腹的祸患。我睡觉睡不着,吃饭吃不饱,实在担心一天比一天亲近您身边的人,讲献忠言的人日益被疏远,内部祸患越来越严重,外部灾难正在加深。陛下以列侯身份继承皇位。小家蓄产百万的财富,子孙还耻于失去先人的产业,何况产兼天下,受之先帝,而想懈怠不自重吗?真的不爱惜自己,不应当想想先帝得天下的勤苦吗?从前梁冀一门五侯,祸害遍天下,上天启发您圣明的思想,把他们收捕处死,天下的舆论,是希望社会稍得平安。那些明显的鉴戒就在眼前,覆车的教训犹如昨日,可是宦官的权势,又互相鼓动勾结。小宦官赵津、恶霸张汜等人任意贪污、残暴,阿谀奉承您左右的宠臣,前太原太守刘瓆、南阳太守成缙,收捕处决他们,虽说赦后不当处死,推求他们的真心,在于为您除去虚假。那么您又有什么可生气的呢?小人道长,迷惑了您,使您大发雷霆。如处刑责罚,已经太过了,何况处以极刑致令杀戮呢?另外,前山阳太守翟超、东海相黄浮,奉公守法,疾恶如仇。翟超没收侯览的财产,黄浮处决徐宣,两人都因此获罪受刑,得不到您的赦免宽恕,侯览为非作歹,只没收他的财产已属万幸,徐宣犯有罪过,死有余辜。以前丞相申屠嘉叫来文帝宠臣加以斥责,洛阳令董宣当面斥责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,文帝向申屠嘉请求免杀邓通,光武帝还重赏了董宣,没有听说对这两位大臣因独断专行而加以处罚。现在您身边的那些小臣们,恶意伤害党人,随便罗织捏造罪名,致刘瓆、成缙于冤狱。听到臣的这些话,您的宠信又要号哭申诉了。您应该断绝堵塞内侍宠臣干预政事之源,接受尚书们到朝廷和尚书省办公,公卿大官,每五天朝会一次,选用清正高尚的人,罢免斥退邪恶之流。这样,天在上和顺,地在下润洽,美好的符瑞,难道还遥远吗?您虽厌恶臣的话,但凡是帮人主的,都有自强的心,所以敢于冒死陈奏。”
汉桓帝看了他的奏章,更加恼怒,一点也没有采纳。朝廷中有不少人怨恨他。宦官也因此更加痛恨陈蕃,他选举出人才送上奏章,宦官立即借汉桓帝的名义斥责退回,他属下的长史以下许多官吏多被借故治罪,但因为陈蕃是当代名臣,还不敢加害他。
延熹九年,李膺等人由于党人事件被关进监狱受审。陈蕃因而上书极力劝谏说:“臣听说贤明的国君,信赖辅佐大臣;亡国之君,不愿听大臣的直话。所以商汤、周武王的成功,是因为有伊尹、吕望这样的贤臣;夏桀、商纣的昏乱,以致灭亡,是因为不得其人。由此说来,君王是首领,臣子是股肱,同体相互为用,为好为恶。臣看到前司隶校尉李膺、太仆杜密、太尉掾范滂等人刚正清白,死心塌地的为了国家。因为忠直,违反了您的意旨,横遭拷打审讯,有的被禁锢隔绝,有的或死去或流放到他们不该去的地方。堵住天下的嘴,将天下的人变成聋子瞎子,这与秦朝焚书坑儒有什么区别?从前周武王灭了商朝,在商朝忠臣的家门树立标志,为他们培修坟墓。现在您执掌大政,首先杀害贤明忠诚的大臣,对待好人为什么这样刻薄,对待坏人为什么又那样优厚?谗谄之人,花言巧语,似乎说得实在,使听的人迷惑,看的人迷糊。吉凶之见,在于识善,成败之机,决定于听言。人君,统管国家的大政,掌握四海之内的纲纪,举止进退不可违背先圣的法度和道德规矩。错话出口,就会扰乱四面八方,何况用有髡刑治无罪于狱中,杀无辜于街市呢!从前夏禹巡狩苍梧,看见街上杀人,就下车哭着说:‘万方有罪,在予一人!’所以夏禹很快就兴盛起来。另外,青州、徐州炎热干旱,五谷不收,百姓背井离乡,连粗粮也不够吃。然而宫女充满后庭,国家财富为她们花费净尽,外戚私门,贪财受贿。这就是孔子所说的‘俸禄与公室无关,政令出于大夫’。从前春秋之末,周朝的德泽衰微,几十年没有见到什么灾异,这是为老天爷所抛弃了。老天爷对于汉朝,还是眷念不忘,所以加意表示变异,启发陛下。铲除妖人孽种,关键在您加强自己的修养,臣居三公之位,担心自己责任重大,不敢空受俸禄,贪生保命,坐观汉朝天下兴亡。臣的建议如蒙采纳,即使杀了臣,身首异处,臣也不以为恨。”
汉桓帝不满陈蕃说话直切,于是借口陈蕃辟举选用人才不当,罢免了他。
当时,海内追求高风亮节的人便互相标榜,为天下名士定出标号。陈蕃与刘淑、窦武合称“三君”。
谋除宦官
永康元年,汉桓帝驾崩,窦皇后执掌朝政,下诏书说:“百姓生来就要立君,以管理他们。还必须有贤良的辅佐大臣,来巩固王家大业。前太尉陈蕃,忠诚清正,为人坦荡,现在任命陈蕃为太傅并管理尚书台事务。”当时刚遭国丧,还没有确定皇位继承人,各位尚书害怕触怒朝中权臣,都假称有病不上朝办事。陈蕃写信责备他们说:“古人讲究节操,侍奉去世君主的态度如同他还活着一样。现在皇嗣还没有定下来,政事日益紧迫,诸君为什么抛弃国家的苦难不管,在家躺着休息呢?在义已经很亏缺了,哪能谈得上仁呢?”各位尚书惶惶恐怖,都前往尚书台办公。
建宁元年,汉灵帝即皇位后,窦太后再次下诏表彰陈蕃:“奖功以劝善,表扬义烈以激励风俗,没有不报之德行,正如《大雅》所咏叹。太傅陈蕃,辅佐先帝,担任京官多年,既忠且孝,德行为本朝第一,直言忠谏,到老不辍。现在封陈蕃为高阳乡侯,食邑三百户。”
陈蕃上疏辞让,说:“使者到我家,授我高阳乡侯印绶,我真是恐惧不知如何是好。我听说谦让,这是立身的光采,德行的显著。然而不敢盗取为名,我想割地封侯,主要表彰功德,我反复思考,前后历任职务,并没有特别好的功绩,合也食禄,不合也食禄。我虽说没有廉洁之行,还是羡慕‘君子不以其道得之,不居也’的高尚品德。如果受爵不辞让,厚着脸皮接受,使皇天震怒,灾害降于老百姓,我也置身何处呢?只想皇上可怜我老朽,戒在贪得。”窦太后不许,陈蕃一再坚决辞让,前后递上奏章十次,终于没有受封。
当初,汉桓帝想立宠爱的田贵人为皇后,陈蕃认为田氏出身卑微,窦氏是良家大族,争立窦氏很坚决,汉桓帝不得已而立窦氏为皇后。所以窦太后执掌朝政后,重用陈蕃。陈蕃和窦太后的父亲大将军窦武,同心尽力,起用名流贤士,共同参与国家政治,天下之士无不伸长脖子盼望天下太平。
然而汉桓帝的乳母赵娆,早晚都在窦太后身边,中常侍曹节、王甫等同她勾结,讨好窦太后。窦太后信任他们,多次下诏令,给他们封爵授官,而他们的爪牙,大都贪婪暴虐,陈蕃常常痛恨这帮人,决心消灭宦官。
正好窦武也有谋划。陈蕃认为自己既顺从人们的心愿,又对太后有过功德,认为自己的目的一定可实现,于是先向太后上疏。说:“臣听说说话不正直,行为不端正,那就是欺骗上天,辜负世人。直言尽意,会受到那群凶恶坏人的仇视,马上会招致大祸。掂量两者,我愿得祸,不敢欺骗上天。现在京师舆论沸腾,道路喧哗,说侯览、曹节、公乘昕、王甫、郑飒等人与赵娆夫人等各位宫中女官一起扰乱天下,追随他们的升官,反对他们的,就受到惩罚。现在满朝大臣,就像河中的浮木,东漂西浮,贪图禄位,惧怕被害。您不久前开始摄政的时候,顺从天意,实行诛罚、苏康、管霸都被治罪处死。当时天地清明,人、鬼都高兴,为什么才过几个月您又放纵左右侍从?大恶大奸,没有比他们更厉害的。如果现在不马上处决他们,一定会发生变乱?危害国家,祸害实难逆料。希望把臣的奏章给您左右的人看,并让天下那些坏家伙知道我痛恨他们。”窦太后没有采纳,百官听说后没有不震惊的。
事泄遇害
陈蕃因与窦武商量诛灭宦官。事情泄露时,曹节等人伪造窦太后的命令杀了窦武等人。陈蕃当时七十多岁,听说变乱发生,率领属官和学生八十余人,一起拔刀冲进承明门,振臂高喊:“大将军忠诚卫国,宦官造反叛乱,怎么说窦氏不守臣道呢?”王甫当时从宫里出来,正好听到了他的话,就斥责陈蕃说:“先帝刚刚去世,陵墓还未修成,窦武有什么功劳,而兄弟父子一门三人封侯?另外,他弄走很多宫女,饮酒作乐,一月之内,搜括财富以亿计。大臣如此,这是臣道吗?你是国家的栋梁,徇私枉法,结成朋党,还到哪里捉贼子?”于是命令逮捕陈蕃。
陈蕃拔剑大声喝叱王甫,王甫的兵士不敢靠近他。于是增兵包围陈蕃等人几十层,捉了陈蕃关进宦官掌管的北寺狱中。宦官的随从骑士对陈蕃又踢又踩,骂陈蕃:“死老鬼,你还能裁减我们的人员,剥夺我们的额外收入吗?”当天就杀害了他,把他的家属流放到比景,宗族、门生、旧部属都免职禁锢。陈蕃的朋友陈留人朱震当时为铚县令,听到消息,弃官哭祭陈蕃,收葬陈蕃的尸体。把陈蕃的儿子陈逸藏在甘陵境内。事情被发觉后,朱震被捕入狱,全家人被关押起来,朱震受严刑拷打,但他宁死不说出陈逸的去向。陈逸因而得以逃脱。
中平六年,汉献帝遣使追悼祭祀陈蕃、窦武等。陈蕃愿扫除天下
故事出自范晔的《后汉书·陈蕃传》:“陈蕃字仲举,汝南平舆人也。祖河东太守。蕃年十五,尝闲处一室,而庭宇芜秽。父友同郡薛勤来候之,谓蕃曰:“孺子何不洒扫以待宾客?”蕃曰:“大丈夫处世,当扫除天下,安事一室乎?”勤知其有清世志,甚奇之。”
陈蕃字仲举,是汝南平舆人。在祖河东担任太守。陈蕃十五岁的时候,曾经悠闲地独自住在一处,庭院以及屋舍十分杂乱。他父亲同城的朋友薛勤来拜访他,对他说:“孩子,你为什么不打扫房间来迎接客人?”陈蕃说:“大丈夫处世,当以扫除天下为己任,怎么能局限于整理一间房呢?”薛勤知道他有让世道澄清的志向,认为他与众不同。陈蕃后人
儿子陈逸,被朱震所救,党锢解,官至鲁国相。人物评价 总评
陈蕃的一生,始终都处在宫廷争斗时的动荡之中。作为东汉的大臣,他要么与专权的外戚争锋,要么和弄事的宦官相抗。陈蕃作为汉室重臣为朝廷乱而不亡做出了的独特贡献。这其中,陈蕃不避强权、犯颜直谏的做法最让世人感叹。忠君、报国、辅社稷之危,面君直言,不避生死,体现了一位忠臣的拳拳心志,更体现出天中先贤的风范。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,依然苦苦地支撑着,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捐躯死国,身首异处,但给后人留下的除了无尽的惋惜外,还有“大丈夫当扫除天下”而事未尽的悲壮。
历代评价 学中流言:天下模楷李元礼,不畏强御陈仲举,天下俊秀王叔茂。
窦武:今台阁近臣,尚书令陈蕃,仆射胡广,尚书朱宇、荀绲、刘祐、魏朗、刘矩、尹勋等,皆国之贞士,朝之良佐。
窦妙:①故太尉陈蕃,忠亮謇谔,有不吐茹之节。②太傅陈蕃,辅弼先帝,出内累年。忠孝之美,德冠本朝,謇谔之操,华首弥固。
蔡邕:陈仲举强于犯上,李元礼严于摄下。犯上难,摄下易。
范晔:桓、灵之世,若陈蕃之徒,咸能树立风声,抗论惽俗。而驱驰嶮厄之中,与刑人腐夫同朝争衡,终取灭亡之祸者,彼非不能洁情志,违埃雾也。愍夫世士以离俗为高,而人伦莫相恤也。以遁世为非义,故屡退而不去;以仁心为己任,虽道远而弥厉。及遭际会,协策窦武,自谓万世一遇也。懔懔乎伊、望之业矣!功虽不终,然其信义足以携持民心。汉世乱而不亡,百余年间,数公之力也。”“陈蕃芜室,志清天纲。人谋虽缉,幽运未当。言观殄瘁,曷非云亡?”
储光羲:仲举登宰辅,太丘荣缙绅。
苏辙:蕃一朝老臣,名重天下,而狷狂寡虑,乃与未尝更事者比,几乎暴虎冯河,死而无悔者,斯岂孔子所谓贤哉!
吕中:远小人之法不可以不严,而去小人之几不可以不密,故来郑朋、杨兴之奸者,陈蕃失于不密,遂激为朋党之变。
归有光:陈仲举处桓灵之时,有清世之志,树立风声,抗论惛俗,为天下正人所依归。而宦竖操弄国权,浊乱海内;仲举与闻喜合谋诛废,以清朝廷,天下雄俊,莫不延颈企踵,以思奋其智力。而谋之不远,致太后有云台之迁,凶竖得志,士大夫皆丧其气,而邦国殄瘁矣。徒能死天下之事,而智不足称也。夫户牖功成,而不免于谲;仲举身殒,而不失于正。
王夫之:窦武、陈蕃杀,而汉之亡必不可支矣。陈蕃老矣,而诛权竖、安社稷、扶进君子之心,不为少衰,惜乎不知择而托于窦氏也!

陈蕃为乐安太守时,有两件逸事为人所称道。

汉灵帝是东汉的第十一位皇帝,刘宏喜欢搜刮钱财卖官鬻爵来供自己享乐。可以想象,刘宏用钱财买来所需的一切,可身边的妻妾都是利益所驱使走向他的身边,没有一个真心相待了,这应该成了汉灵帝刘宏的生平遗憾吧。

汉桓帝灭了梁冀,马上封单超、徐璜、具瑷、左悺、唐衡等人为列侯,号称宦官五侯。有一个叫侯览的宦官,虽然没有参与诛灭梁冀的事,但因为给汉桓帝献了五千匹绢,也被封为高乡侯。还有赵忠、刘普等七个宦官,因为平常跟汉桓帝亲近,一块儿被封了侯。这些宦官,差不多都做了中常侍。汉桓帝不信任大臣,就让他们负责传达诏令和各种公文,处理朝廷上的日常事务。这么一来,很快又形成了宦官独霸朝政的局面。
白马县的县令李云,对宦官专权极为不满,给汉桓帝上书说:梁冀专横跋扈,陛下办了他死罪。可是,陛下却把单超他们都封做万户侯,假如高祖地下有知,难道就不怪罪你吗?西北边塞上的将士听说了,难道能不人心离散吗?孔子说过,帝王所以称作‘帝’,是因为能谛听别人的意见。如今官位错乱,吏治腐败,贿赂公行,小人得宠,难道皇上就不能听听别人的意见吗?汉桓帝看了李云的书信,气得说不出话来,马上下令把李云抓来,关进廷尉府的监狱。有个叫杜众的小官,这会儿也给汉桓帝上书,情愿跟白马令李云一块儿死。汉桓帝毫不客气,把杜众也关进了监狱。陈蕃、杨秉等大臣联名上书,要求释放李云、杜众。汉桓帝不但不听,还当场把他们大骂了一顿。没过多久,李云、杜众就被活活地拷打死了。
单超等宦官见汉桓帝给他们撑腰,就更加无法无天了。他们也学习梁冀、孙寿的榜样,动用国库的钱财为自己兴建豪华的住宅。本来他们都受过腐刑,已经丧失了生殖能力,却偏偏搜罗天下的美女,把她们打扮得像皇宫里的嫔妃一样,让她们日日夜夜在身边伺候。他们没有儿子,就收养义子,让他们继承爵位。为了扩大势力,他们还利用手中的权力,安插兄弟姻亲到各地去做地方官。这些人既无才又无德,只知道搜刮和欺压老百姓,简直跟强盗没有什么区别。
兖州刺史第五种派卫羽去调查贪污案,发现单超的侄子、济明太守单匡贪污了五、六千万钱。他非常气愤,就上书弹劾单匡、单超。单匡不但不低头认罪,反而收买了一个叫任方的刺客去暗杀卫羽。卫羽逮捕了任方,把他送进洛阳的监狱。可是,单匡却通过单超买通门路,把任方释放了。后来,单超便捏造别的罪名,撤掉第五种的官职,把他充军到朔方。第五种知道朔方太守董援是单超的外甥,去朔方肯定没有自己的活路,只好在半路上找机会逃跑了。
徐璜的侄子、下邳令徐宣,也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家伙。当地有个叫李暠的人,生前曾经做过汝南太守。徐宣看中了李家的女儿,便派人去说亲。李家不同意,徐宣就带着一帮打手闯进李家,把人家的女儿抢回县衙里。李家的女儿说什么也不依,徐宣就命人把她捆绑起来用乱箭射死。李家的人到处去告状,最后告到东海(今山东枣庄、江苏邳县以东和江苏宿迁、灌南以北地区)相黄浮那儿。当时,下邳正属东海管辖。黄浮是一个鲠直的官员,马上派人把徐宣捉来问罪。他手下的官吏惧怕徐璜的势力,纷纷出来劝阻他。黄浮对手下的人说:今天我把徐宣这个奸贼杀了,即便是明天去死,也可以闭上眼睛了。说完,黄浮就派人把徐宣拉到大街上砍了头。徐璜听说他侄子被黄浮杀了,急忙跑到汉桓帝那儿去哭诉。汉桓帝不问青红皂白,竟然罢免了黄浮的官职,罚他去做苦役。
宦官集团如此横行不法,激起了士大夫和读书人的强烈不满。特别是洛阳城里的太学,简直成了抨击宦官、指点朝政、品评人物的场所。那里有三万多名太学生,多数都是忧国忧民的热血青年。他们以郭泰、贾彪为领袖,跟反对宦官集团的外戚、宗室、士大夫联合起来,互相标榜,互相赞誉,逐渐形成了一个有统一斗争目标的党派。当时,他们还给35个最有名的大官僚、大名士加了称号。窦武、陈蕃、刘淑三人称三君,李膺、杜密等八人称八俊,郭泰、范滂等八人称八顾,张俭、刘表等八人称八及,度尚、张邈等八人称八厨。他们还编了许多像天下楷模李元礼、不畏强御陈忠举这样的歌谣,号召人们跟宦官集团作斗争。
汉桓帝延熹八年,李膺做了司隶校尉(负责纠察京师百官及所辖附近各郡),陈蕃升任太尉,窦武也因为他女儿被立为皇后做了城门校尉。这么一来,朝廷上又出现了一些新气象。宦官张让的弟弟张朔,在野王县做县令,干过许多坏事。如今听说李膺做了司隶校尉,吓得连夜逃回他哥哥张让家里。张让也知道李膺严厉,只好把张朔藏在夹壁墙里面。李膺派人探听到这一情况,便亲自带领卫兵闯进张家,打开夹壁墙,把张朔捉拿归案。他审完案子,马上把张朔杀了。张让没有办法,只好去向汉桓帝告状。但是,因为张朔在被处死前已经招了供,汉桓帝也不便对李膺处罚。从此以后,那些宦官更加痛恨李膺了。
时隔不久,又发生了一起杀人案。原来,有个叫张成的卜者,跟宦官来往很密切。他从宦官那儿获悉汉桓帝要实行大赦,让他儿子杀了一个仇人。李膺刚派人捉住凶手,汉桓帝果然颁发了大赦令。李膺听说张成故意让儿子杀人,不顾有皇帝的赦令,硬是把张成的儿子杀了。那些宦官听到这个信儿,便挑唆张成和他的弟子牢修一块儿给汉桓帝上书,诬告李膺等人收买太学生和进京游学的人,并串通各地的学生互相标榜、树立私党,到处诽谤朝廷、败坏风俗,请求对李膺和他的同党严加制裁。汉桓帝看了张成、牢修的奏章,跟那些宦官一商量,果然让太尉陈蕃签发命令,逮捕李膺和所有的党人。
陈蕃接到逮捕党人的公文,却不肯在上面签字。他连忙去见汉桓帝,劝解说:陛下要逮捕的这些党人,都是天下有名的人才。他们忧国忧民,并没有犯什么过失,怎么能随便逮捕呢?汉桓帝见陈蕃站在党人一边,索性罢免了他的官职,改任光禄勋周景为太尉。事后,汉桓帝便亲自签发了命令,把李膺、杜密、陈寔、范滂等二百余名党人全都关进了监狱。
自从陈蕃被撤了职,大臣们都吓得心惊肉跳,谁也不敢替党人说话。正在新息县做县令的贾彪听说了,急忙赶到洛阳去找窦皇后的父亲窦武,请他设法搭救李膺等人。当时窦武还没有什么势力。他想利用党人把宦官压下去,便亲自去向汉桓帝上书,请求赦免党人。他还交还了印绶,向汉桓帝表示,如果不释放党人,他自己就不再做官。汉桓帝听了他岳父的话,才改变了态度。偏巧李膺等人在监狱里,还故意供出许多宦官子弟,说他们也是党人。那些宦官害怕受牵连,也纷纷去劝说汉桓帝。这样,汉桓帝才颁发了诏书,释放了李膺等二百多名党人。但是,却把这二百多个党人的名单通报给各地官府,明确宣布对他们禁锢终身,一辈子不允许再做官。这就是第一次党锢之祸。
在这一年的冬天,汉桓帝突然害病死了。他活了36岁,前后立过三个皇后,但没有生一个儿子。窦皇后急忙请她父亲窦武入宫,跟他商量妥当,让汉章帝的玄孙、河间王刘开的曾孙刘宏做了皇帝,就是汉灵帝。汉灵帝只有12岁,又是一个小皇帝。于是,大臣们便尊窦皇后为皇太后,请她临朝摄政。窦太后马上拜窦武为大将军、陈蕃为太傅,让他们辅助朝政。那时候,宦官五侯虽然差不多都死光了,可中常侍曹节、王甫、侯览、管霸、苏康等宦官仍然在朝廷上拥有相当大的势力。窦武、陈蕃上台后,决心除掉宦官集团,把朝政大权全部夺回来。
有一天上朝的时候,陈蕃把窦武拉到一边,悄悄地对他说:从前先帝在位的时候,曹节、王甫他们就把持朝政,把国家弄得乱七八糟,老百姓纷纷起来闹事,都是他们的罪过。现在若不趁早把他们除掉,将来必留后患。于是,他们不顾汉桓帝早先颁发的禁令,重新起用被废黜的李膺、刘猛、杜密、朱寓等党人做大臣,跟他们商议对策,共同做诛灭宦官的准备。
汉灵帝即位的这一年的五月间,发生了一次日食。陈蕃又去找窦武,对他说:我陈蕃已经快八十岁了,除了愿意帮助将军除害,还贪图什么呢?趁现在发生了日食,将军正可以归罪于宦官,把他们都除掉!窦武听了陈蕃的话,马上去见窦太后,对她说:从前的宦官,不过是为皇宫里看守门户、听从使唤的奴才罢了。可是现在却启用宦官执掌朝政,让他们的子弟布列朝廷、出任州郡,这真是是非颠倒。老百姓纷纷起来闹事,都是宦官专政的罪过。最近的日食,正是上天发出的警告。因此,只有诛灭所有的宦官,才能振兴朝廷,安定人心。窦太后却说:汉朝以来历代都有宦官,要诛杀也只能诛杀有罪的,怎么能全都杀了呢?窦武只好听从窦太后的意见,先把罪恶昭著的管霸、苏康杀了。后来,窦武和陈蕃还想杀死曹节、王甫等人,但因为窦太后犹豫不决,这件事就拖下来了。
一直到八月里,窦武、陈蕃才开始行动。他们先找借口罢免了看守宫门的宦官魏彪,让一个叫山冰的宦官代替他。然后,他们又让山冰告发尚书郑飒,把他关进监狱。郑飒忍受不了严刑拷打,供出了曹节、王甫等宦官的许多罪行。于是,窦武、陈蕃便给窦太后上书,准备把宦官一网打尽。
转眼到了九月。有一天,有一个叫朱瑀的宦官,趁窦武没有上朝,偷盗了窦武、陈蕃的奏章。他看到窦武、陈蕃开列的名单里面还有自己的名字,不由得破口大骂道:那些横行不法的宦官,自然可杀。像我们这样的人,并没有犯什么过失,难道也应该灭门吗?于是,他马上召集张亮等宦官一块儿商议对策。曹节、王甫听说了,急忙先把窦太后和汉灵帝抢过来,然后再以汉灵帝的名义下诏书,带领人马去捉拿陈蕃、窦武。
陈蕃见事情紧急,连忙召集手下的几十名官员和门生,手执兵器闯进皇宫。他振臂高呼道:窦大将军忠心卫国,并没有造反,真正造反的是宦官!王甫带领人马冲杀过来,捉住了陈蕃,把他关进了监狱。那些宦官看见被捆绑起来的陈蕃,一边用脚踢,一边破口大骂道:死老鬼!你现在还能裁减我们的员额、褫夺我们的俸禄吗?还没有过一天,陈蕃就被他们活活地折磨死了。
与此同时,曹节、王甫还派人杀了山冰,救出郑飒,让郑飒带着皇帝的符节去逮捕窦武。窦武急忙跑到北军的军营里,集合了几千人马,向宦官反击。那时候,中郎将张奂刚从西北边塞回来,还不知道其中的底细。曹节、王甫他们知道自己没有把握,便假传诏书,调集张奂的人马攻打窦武。双方的军队在洛阳城里混战了一场。结果,窦武兵败自杀。曹节等人就把他的首级割下来,挂在大街上示众。窦太后被迫交出玉玺,搬出了皇宫。窦家的宗族、宾客、姻亲,全部杀了头。李膺、杜密等人,再一次被革了职。而曹节、王甫等十几个宦官,却全被封了侯。从此以后,他们拿汉灵帝做傀儡,就更加为所欲为了。
第二年,宦官侯览又指使他的心腹朱显诬告山阳的秀才张俭,说他跟同郡的24个人结党谋反。趁这个机会,曹节又给汉灵帝上书,要求把李膺、杜密、朱富、范滂这些党人一律逮捕入狱。当时,汉灵帝只有十四岁,忙问:党人犯了什么罪?为什么要杀他们?曹节说:因为他们互相标榜,图谋不轨。汉灵帝仍然不明白,又问:图谋不轨是什么意思?曹节没好气地说:图谋不轨就是要篡夺朝政,危害国家。于是,汉灵帝只好按照曹节的吩咐,命令全国各地的官员一块儿起来逮捕党人。
这一次,各地像李膺、杜密、范滂这样著名的党人,被杀、自杀的有一百多人。那些宦官乘机把跟党人不沾边的读书人也算作党人。这样,前后被监禁、杀害的竟多达六、七百人。在太学生里面,跟党人有牵连的,也被关押了一千多人。当时,曹节、王甫等宦官还让汉灵帝下诏书,宣布凡是党人和党人的父子、兄弟、门生,以及他们以前推荐的官吏,一律禁锢终身,永远不能做官。这就是第二次党锢之祸。
党锢之祸是经统治级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。但是,以陈蕃、李膺、范滂为代表的党人和太学生,把斗争的矛头指向当时统治阶级中最腐朽最黑暗的宦官势力,也多少反映了劳动人民的利益,起到了激浊扬清的进步作用。他们那种忧国忧民、自我献身的精神,尤其难能可贵,对后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。

其一,陈蕃给周璆悬榻。据说周璆为人清傲,前几任太守,招他来做客,人家都不搭理,但是陈蕃来任太守,相邀,周璆就来了。陈蕃见了周璆也是十分敬重,专门给周璆设了一床榻,周璆来周璆用,周璆走了,陈蕃就把那个床榻悬挂起来,用今天的话讲,叫专床。礼遇可谓甚厚。还有一个叫徐稚的,陈蕃任豫章太守时,也给他设个专床。虽然陈蕃设的“专床”当无第三,亦是美谈一桩,今人大可以笑称:陈公爱买床!

汉灵帝刘宏(156年-189年),本封为解渡亭侯,是汉章帝的玄孙,汉桓帝的堂侄。永康元年桓帝崩,因桓帝无子,由桓帝的皇后窦妙立为皇帝,时年仅12岁,168年—189年在位。灵帝中平元年爆发了张角领导的黄巾起义。中平六年去世,终年34岁。在位22年,谥号为孝灵皇帝,葬于文陵。

其二,陈蕃严惩诳时钓名的赵宣。赵宣丧母,埋葬之后,墓道却不封填,赵宣带上老婆住在里面,据说是守孝。一住就是二十年,很多州郡听说了此人,都觉得这是至情至孝之人啊,数度邀请他做上宾。陈蕃来了,觉得这是名士啊,怎可不见,但是一见之下,发现这厮还在墓道里生了五个孩子,大怒道:“过分的祭祀很容易就成了亵渎,你这厮居然还在母亲的墓道里行云雨之欢,算什么守孝!分明就是欺世盗名,骗人,又骗鬼神!”于是按律礼治赵宣之罪。一个人在墓道生活二十年,而且还在里面生儿育女,陈蕃之前的郡守或郡内名士,岂能不知,而知道了仍然以孝士礼遇赵宣,大体应该有两方面原因:第一,在当时,能建得起墓道的也必然有雄厚的经济基础,有钱人结识另一些有钱人,这是这些人的圈子。第二,时下世道艰辛,贤者自修其身,默望天下,一介匹夫是至孝君子,抑或是沽名钓誉,真正名士若非职责所在,亦不愿上门考核实情,且随他去。

刘宏本封解渎亭侯,为承袭其父刘苌的爵位。母董夫人。他是汉章帝的玄孙,汉桓帝的堂侄。

美谈逸事足可流芳百世,为人所颂扬,也很容易给人招灾引祸。陈蕃的能力和人品已经得到了朝廷的认可,乐安太守一职又贵为一郡首长,如果是在现在,必定是宾客盈门,亲友塞于道,但是陈太守有着自己的原则,亲友有事相求,私人情份帮助可以,但绝不假公济私。那么,陈太守的领导有事相托呢?陈蕃的回答是:不见!当时的大将军梁冀权势已然滔天,皇上赐他“三万户食邑”以及“赞拜不名、入朝不趋、剑履上殿”等等,还觉得不够,又封他老婆为襄城君,便是这样的一位领导,派了位手下找陈蕃办私事,陈蕃不见。于是这位手下,就假称说有公事而终于见到了陈蕃,但是等陈蕃听完他陈述的梁冀私事,勃然大怒,将其打死。今人或许对陈蕃因此事便棒杀人命,表示不解,甚至以为陈蕃有失德行,但一朝有一朝的律法,若非被棒杀者有强硬后台,以其犯尊不尊,卑不卑及亵渎公职罪,陈蕃的处置并无可厚非,亦不足于被降职。甚而,我们还可以想象,打狗者为什么要打狗呢?它嚎叫的太嚣张!

在汉桓帝永康元年刘倏以光禄大夫身份与中常侍曹节带领中黄门、虎贲、羽林军一千多人,前往河间迎接刘宏。建宁元年正月二十日,刘宏来到夏门亭,窦武亲自持节用青盖车把他迎入殿内。第二天,登基称帝,改元为“建宁”。由桓帝的皇后窦妙立为皇帝,是为汉灵帝。

打狗不看主人的陈蕃就因为此事被降职为修武县令(今河南焦作辖内),后来,又慢慢的提升为尚书。从此事开始,陈蕃开始了一段起起落落的宦海生涯。

汉灵帝即位后,东汉政治已经病入膏肓,天下旱灾、水灾、蝗灾等灾祸频繁,四处怨声载道,百姓民不聊生,国势进一步衰落。再加上宦官与外戚争权夺利,最后宦官推翻外戚窦氏并软禁窦太后,夺得了大权,又杀死正义的太学生李膺、范谤等100余人,流放、关押800多人,多惨死于狱中,造成第二次党锢之祸。而昏庸荒淫的灵帝除了沉湎酒色以外,还一味宠幸宦官,尊张让等人为“十常侍”,并说“张常侍乃我父、赵常侍乃我母”,宦官杖着皇帝的宠幸,胡作非为,对百姓勒索钱财,大肆搜刮民脂民膏,可谓腐败到极点。灵帝对宦官的宠信与依赖就是后来叛变的导火索。

以陈蕃的名望及能力,小小的修武县,自然是轻易便有一番政绩,这方面典型的例子还有陈太丘的一县无盗等,所以陈蕃累迁至尚书,也不难理解。那么,尚书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官职呢?大体相当现今的国家部委的部长。根据不同的职责范围,东汉尚书共有五人,陈蕃所任的应当是吏部尚书。主要负责考核及任免官员,这样的职位,在一些小人眼中必然是一个肥差!勾结笼络,为私谋利,在所难免。为人方正,刚直不阿的陈蕃,在宦官弄权、外戚逞威的情形下,仍不肯行中庸之道,他被下课就是可以预料的了。

在朝政腐败和天灾的双重压迫之下,叛乱有了广大的市场,张角煽动百姓,聚众造反。巨鹿人张角兄弟三人以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。岁在甲子,天下大吉。”为口号举事,史称“黄巾之乱”,这次暴乱所向披靡,给病入膏肓的东汉王朝以沉重打击。虽然被平定,但是破坏极大。从此东汉王朝名存实亡。

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:

公元189年,汉灵帝去世,终年34岁。

当时,汉朝的零陵、桂阳二郡有山贼作乱,朝廷商议如何应对,众位大臣大都认为应该即刻围剿。然后,皇上又下诏要大肆的举孝廉、茂才,也就是征官,让更多的人实现升官发财的梦想。陈蕃一听,这是我的职责范围啊,那就有必要陈述一下我所常握的相关情况。于是他上疏道:“零陵、桂阳二郡那些不法的山贼,在造反之前也必然是皇帝您的良善子民。而良善子民忽然变成恶人,必然是他们的利益受到了一此不轨官员的侵害,却又得不到伸张。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王师南下,而应当是稽核相关负责的官吏,查查他们是不是贪腐乱政导致官民失和,再选一些奉公守法的好官员去任职,山贼之乱就自然不复存在了。关于您诏令选举官员一事,现在已经排队等待任命职务的官员有二千多人,应该从这二千多人里面先挑选出优秀的加以任用,不需要再新举举孝廉、茂才了。”陈蕃的这番言论,基本在阐述事实,也是他吏部尚书的职责所在。而宦官出于谋财和稳固势力影响的需要,他们一贯乐于为请托于他们以求出仕的人安排官职。但是陈蕃这一疏,却触动了他们的利益。于是,宦官集团出力,终于鼓动汉桓帝将陈蕃从京官外放为豫章太守(豫章大致在今江西北部)。

东汉自汉和帝刘肇登基后,迭出少年皇帝,他们不懂国家政务,因此造成了外戚和宦官轮番窃掌国柄的斗争局面。而且这种斗争有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。汉灵帝时期也是如此。

陈蕃出任豫章太守后,不久,又被征召回京,任尚书令。汉桓帝诛大将军梁冀便应当在这一时期内。东汉向以大将军、三公录尚书事,大将军引颈伏戮,太尉胡广、司徒韩縯、司空孙郎,以及其它一众阿附梁冀的大小官员,也遭坐免或伏狱。书称:事猝从中发,使者交驰,公卿失其度,官府市里鼎沸。而朝堂首以稳固为要,是以调陈蕃回京升任尚书令,便应出于这一政治需求。尚书令在东汉又向为“三独坐”之一,政务悉归之,基本总揽一切政令。陈蕃既不肯委质宦官,其任此职必也不长久。是以,后来又迁为大鸿胪卿。大鸿胪卿主掌礼仪,虽仍为九卿之一,却与时政相去较远。

汉灵帝建宁元年,外戚与宦官的斗争便不可阻遏地爆发了。一方以窦太后、窦武为首,另一方则以曹节、王甫为首。

金沙网站,陈蕃任大鸿胪卿仅一年,便又因上书救白马县县令李云,而遭免官。李云直谏“帝欲不谛”,令桓帝愤愤不平,再者,其本人位卑而声高,桓帝又非仁主,既不纳李云谏,其它诸人救李云的谏书当然一概驳回。有司又奏陈蕃救李云书,实乃“大不敬”之言,遂免官陈蕃等归田里。

灵帝即位后,由于年小,仍由窦太后执政,论功策勋,封窦武为闻喜侯;其子窦机为渭阳侯,位拜侍中;其兄子窦绍为鄠侯,迁步兵校尉;窦靖为西乡侯,位拜侍中,掌管羽林左骑。窦氏一家权倾朝廷内外,十分显贵。

不久,朝廷又征拜陈蕃为议郎,寻几,又迁为光禄勋。

窦太后临朝后,复用陈蕃,大小政事,均由陈蕃参与定夺。陈蕃与窦武又起用了在第一次党锢之祸中受挫的李膺、杜密、尹勋、刘瑜等,使之列于朝廷,参议政事。这赢得了许多士人的心,“天下之士,莫不延颈想望太平”。

议郎,六百石官,是光禄勋的属官。光禄勋总管宫殿内一切事物,是统辖皇帝身边的议郎、侍卫以及传达招待等官员的宫内总管。职权举足轻重。

灵帝即位后,宦官曹节被封为长安乡侯,暂时受到压制,但通过灵帝乳母赵娆及太后的身边宫女,向太后献殷勤,取得了太后的信任。

性情方峻,耿直敢言的陈蕃居此位,仍是可预料的必然下课。而导致他下课的原因仍然与前番诸事无异――领导人不明是非、恶势力根深蒂固,他仍要耿直进言。

陈蕃与窦武对此非常担忧。于是,密谋欲除去宦官,但太后一直犹豫不决,迫使陈、窦二人采取武力消灭宦官集团,但密奏事先被宦官得知,激起事变。

前不久,因李云一事,陈蕃以言获罪,时未暇久,他又多有谏疏。针对桓帝全凭喜好封赏无制和出游奢侈提了很多意见,而桓帝对陈蕃的疏议,虽有所取,但大多是不予理睬,甚至暗怀不满。再者,光禄勋陈蕃在执掌官吏选举时,又不偏袒权贵,触动了权贵世家的利益,于是在这些豪门大族的联合诬陷之下,桓帝又罢了陈蕃的官。

永康元年九月初七日,宦官就发动了宫廷政变。他们把灵帝骗出来持剑开路,关闭宫门,逼迫尚书起草诏令,任命王甫为黄门令;胁迫太后,夺取了玉玺,派人去逮捕窦武等人。窦武不受诏,与侄子窦绍边战边退到军中,召集数千人镇守都亭。陈蕃听说发生变乱,率属下官员及太学生80多人,手持兵器冲入承明门,与王甫军遭遇。陈蕃被逮捕,送到北寺狱。看守的宦官连踢带踹地骂陈蕃:“该死的老鬼,看你还能不能裁减我们的编制,削减我们的薪俸了!”当天便把陈蕃折磨而死。
天刚亮,王甫便带领虎贲羽林军,同包围将军府的不明就里的张奂军队会合。他们假传诏令,诬窦武反叛,引诱窦军投降。窦武与窦绍势单力薄,被重重包围,最后被迫自杀。随后,窦家宗亲、宾客以及姻亲,抓到的都被杀掉。又将窦太后迁入南宫,将窦武家属迁徙于日南。自公卿以下,凡是陈蕃、窦武举荐的,以及他们的门生、旧属,一律免官,永不录用。

陈蕃在光禄勋任内,发生过这样一件事,或许有助于我们多角度的了解这位复杂的大人物。当时有名士范滂“执公仪”前去拜访陈蕃,所谓“公仪”即指古时朝臣面圣时所拿的笏板,陈蕃见他如此而来,大约便只谈了几句公事,然后也不久留范滂。于是,这范滂有被人轻视的感觉,心怀怨恨,扔下笏板弃官而去。郭林宗听到这件事后,曾责备陈蕃道:“像范孟博这样的人,难道应该用一般的礼仪要求对待他吗?现在成就了他为人清高辞官不做的名声,难道不是你给自己找来了不好的评论吗?”这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,但由此也正可看出,陈蕃的“方正”和“疏漏”。

宦官集团取得了宫廷政变的胜利。之后,灵帝被迫升任曹节为长乐卫尉,封育阳侯;升任王甫为中常侍。其他朱瑀、共普、张亮等6人封为列侯,11人封为关内侯。于是“群小得志,士大夫皆表气”。

不久,朝廷又征陈蕃为尚书仆射,转太中大夫,累迁至太尉。位极三公。与此同时,桓帝又重用宦官,将之前免黜的一些宦官重新予以起用。这就导致了后来极大的社会矛盾,进而升级为官员之间的矛盾,以致诉诸于殿堂。

熹平元年,窦太后的母亲病故,太后忧思成病,也于六月初十日在南宫云台去世。宦官们对窦氏积怨很深,竟用一辆简陋的车装着太后的尸体放在城南一个宅院中。几天之后,曹节、王甫打算用贵人的礼节为太后发丧,灵帝没有同意。曹节等又想把太后葬于别处,不和桓帝合葬。对此,灵帝也拿不定主意,于是诏令公卿会议讨论。会上,大家观望了很久,却都不愿意先说话。最后廷尉陈球说:“皇太后以盛德良家,母临天下,宜配先帝,是无所疑。”宦官赵忠连讥带讽,威胁陈球,陈球却毫不畏惧,太尉李咸也表示支持。曹节、王甫则强调“窦氏罪恶”,力议其非。李咸再次上疏,认为“后尊号在身,亲尝称制,且援立圣明,光隆皇祚”,甚至说:“太后以陛下为子,陛下岂得不以太后为母!”这才使灵帝同意了“合葬宣陵”的主张。

事情的经过大致如下:宛陵县的大族羊元群,在北海郡太守任上被罢免。他贪赃枉法,声名狼藉,郡府中厕所里装有精巧的设备,都被他载运回家。河南尹李膺向朝廷上表,请求审查和验问羊元群的罪行。羊元群向宦官们行贿,李膺竟被宦官们指控为诬告,遭受“反坐”之罪。中常侍单超的弟弟单迁担任山陽郡太守,因为犯法被囚禁在监狱,廷尉冯绲将他拷打下致死。于是宦官们互相结党,共同起草匿名信,诬告冯绲有罪。中常侍苏康、管霸用贱价强买天下良田美业,州郡官府不敢责问,大司农刘祐向当地发送公文,依照法令,予以没收。桓帝大为震怒,下令把刘祐和李膺、冯绲,都一道送往左校营,罚服苦役。

太后葬礼之争是外戚与宦官这次较量的尾声。这样的事情尚且拿到公卿会议上讨论,可以看出灵帝的昏庸无能和无可奈何。廷议中赵忠、曹节、王甫与公卿同堂对簿,又用带有讥讽和恐吓的语气相争,可以看出宦官是何等的骄横霸道。

陈蕃既为三公,在朝会的时候,当然为冤屈的李膺、冯绲、刘祐等据理力争,而自前诛梁冀,宦官多有力焉,所以桓帝一向亲近宦官,对陈蕃的申诉不加理会。

从这时开始,一直到灵帝死去的中平六年,整个灵帝一朝,都在宦官势力垄断之中。

这时,太原、南阳二太守刘瓆、成缙,山阳太守翟超、东海相黄浮也因为惩治了为非作歹的宦官,遭到宦官报复,也都因此下狱。翟超、黄浮更是被剃光了头发,送往左校营服苦役。

陈蕃又和司徒刘矩、司空刘茂一同进谏,请求桓帝赦免刘瓆等四人。汉桓帝对此很不满,于是,有司据此弹劾陈蕃等三人,刘矩、刘茂因而惧怕不复作声,陈蕃便独自上疏进谏,称:刘瓆等四人禀公执法,宦官营惑圣听。桓帝怒而不纳,宦官们对陈蕃业已恨极。陈蕃上疏固然为方正之行,但其用词遣句事关宦官人事,桓帝必然反感。后来,司隶校尉应奉上疏陈以“膺著威幽、并,遗爱度辽。今三垂蠢……”等语,以军事需要而侧入,桓帝方才赦免李膺等。此一事,陈蕃固然有失于未能迂回,但其行事贯之以直亦难能可贵。

李膺得脱苦役未久,又因党人之事入狱。陈蕃又上疏力争,因其书称:亡国之主,讳闻直辞……万方有罪,在予一人……桓帝恼怒,借口陈蕃推举的官吏不合格,罢免了他。

综上而见,陈蕃不以数度忤逆获咎更易初衷,一如既往恪尽臣子本份。只此一方面论,便可谓言为士则,行为世范,有所由来。诗云:鲜克有终!陈蕃庶几可乎!有理由相信,他的“澄清天下”之志也必将付诸于实施。

公元167年,汉桓帝刘志驾崩。同年,十岁的解渎亭侯刘宏继皇帝位,是为汉灵帝。因帝少,窦太后临朝听政。窦太后掌权,马上就征召陈蕃为太傅,同大将军窦武及司徒胡广三人共参录尚书事。

此事有因果。桓帝曾十分宠爱出身卑微的采女田圣,一度欲立之为后。陈蕃以田氏卑微,窦族良家,争之甚固。桓帝不得已,乃立窦妙为皇后。至此,窦太后监政,当然委用陈蕃以大任。并且,大加封赏陈蕃,书称:蕃复固让,章前后十上,竟不受封。既知陈蕃为人,必知其此举乃以不受无功之禄,虽曰避祸,止在养心!

陈蕃既堪大任,遂欲澄清天下。先是任命多位党锢事件中的贤良之人,又与大将军窦武密谋尽除宦官。

灵帝元年,五月,天空现日食之象,窦武借此为由,请求窦太后诛除宦官。诛杀了中常侍管霸、苏康后,窦太后犹豫是否再诛杀曹节等人,一时未决。

八月,侍中刘瑜素善天文学,其观天象,致书陈蕃窦武称:发现星辰错位,将、相会遭遇不利的局面,奸人在皇帝身旁有生变之兆。于是,窦武上奏太后,免除黄门令魏彪,用亲近之人小黄门山冰代替他的职位,又让山冰上奏称长乐尚书郑飒为人狡猾欺诈,行为不检点,免除了他的职位并移送北寺狱进行审讯。陈蕃建议立即杀了郑飒,窦武却以为要先审问再说,郑飒的供词牵扯至了曹节、王甫等,窦武决定令刘瑜先上奏朝廷,然后抓捕。

当夜,窦武回家休息,宦官朱瑀趁机偷看了他的奏章,发现自己也在被诛杀之列,于是喧嚣称:陈蕃、窦武奏请太后废帝,这是大逆不道!并召集了亲信十七人准备反抗。曹节听说后,挟持灵帝,关闭宫门,胁迫尚书官属写诏,任命王甫为黄门令,先到到北寺狱收捕并诛杀了尹勋、山冰等所属窦武诸人,放出郑飒,并劫持窦太后,又起诏书收捕窦武等人。窦武不奉诏,驰入步兵营,射杀使者,并召集北军数千人屯于都亭下,对军士下令:“宦官反叛,尽力诛杀的封侯重赏。”

王甫又矫诏令少府周靖与刚刚率军回师的中郎将张奂共同攻打窦武,两军对阵于阙下。张奂乃戍边名将,素有战功,多得人心,而京城营府的兵士一向畏服宦官,是以窦武之兵至日中几近散尽,无人愿为其效力。于是,窦武兵败被杀。

陈蕃时年已花甲之岁,闻听变乱,亲率属官和学生八十余人,一起持刀冲进承明门,振臂高喊:“大将军忠诚卫国,宦官造反叛乱,怎么说窦氏不守臣道呢?”王甫当时恰从宫里出来,听到了他的话,就斥责陈蕃说:“先帝刚刚去世,陵墓尚未建成,窦武有何功劳,而兄弟父子一门三人封侯?他又将很多宫女接至自己府中,饮酒作乐。不足一月,搜括了上亿的财物。此等大臣,行的是臣道吗?你虽是国家的栋梁,但是徇私枉法,阿附窦武,如今还想到哪里捉贼子?”于是命令众兵士逮捕陈蕃。

陈蕃拔剑大声喝叱王甫,王甫的兵士不敢靠近。王甫就增兵包围陈蕃,里里外外有几十层之多,最终,擒住陈蕃关进宦官掌管的北寺狱。宦官的随从对陈蕃又踢又踩,骂陈蕃道:“死老鬼,你还能裁减我们的人员,剥夺我们的好处吗?”当天就杀害了他,把他的家属流放到比景,宗族、门生、旧部属都免职禁锢。

兵法云:兆谋贵密。自汉和帝刘肇始,宦官集团已历七朝,根深蒂固,若欲尽去,必慎之又慎,继以雷霆之势,务求一日尽去,以绝其鹰犬反扑。岂如窦武之行,三月至八月,事未密且失于缓。陈蕃亦囿于寡谋,其于时政多有裨益,而军机谋略非其所长。但观七十老翁,振臂发天人之问,慨然赴义,虽少年亦如之乎?

观陈蕃一生,无愧乎已心,无愧乎天地。言为士则,行为世范。其得之矣!